叶添租住的房子面积不大,时遥随便动动腿就转了个遍。她最喜欢的还是姓叶的不识好歹让出的那间主卧。

白墙,挂了一副几何抽象画,一张床,一个书桌,一个衣柜,还有一个北欧风铁艺床头柜,东西不多,风格很协调,都是简洁舒适款。

时遥不得不承认,叶添其实挺有品味。

她坐在床边,摸了摸质地很柔软的棉质床单,有一种在上面打滚的冲动。低头再看看自己一身的汗渍,又赶紧站起来,离干净的床远了一点。

时遥转悠了一圈,没有发觉任何需要自己动手打扫清理的东西,就去取了自,把各门辅导资料一一拿了出来,按做题顺序摆在写字桌上。

刚把里的东西整理好,身后的门被人敲了两下。

叶添已经洗好了澡,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t,看上去比刚才的样子清爽很多,头发还半湿着,动作间有一滴水从他额前淌了下来,正好落在了叶添的眼角。

时遥眼睛不自觉地跟着这滴水划动,视线聚焦在叶添的眼睛,不由有点失神。

她先前一直认为叶添长得有点邪性,是那种出现在电视剧里一看就是纨绔反派的那种面孔。但现在细看,才发现这人的五官其实很端正,只是下眼睑生的格外长,使得眼尾无端被拉长了一截,情绪便也因这平添的一笔而难以捉摸——他合眼的时候状似无情,睁眼看人的时候又显得深情款款,如同秋水生波。

……张妍鉴帅在这一领域没准还真是科研奇才。

叶添倚靠在门槛上,冲时遥扬了扬下巴:“房间收拾的比较简单,你看还需要再添点什么?”

时遥看看周围,摇头说:“该有的都有,不用添。”

“反正明天得去趟超市,到时候你看缺什么再买也行……先不说这个了,你想好吃什么了没?我快饿死了。”叶添问她。

时遥有些为难地揉了揉肚子:“刚才喝了一杯味道很恶心的冰奶茶,没胃口,什么都不想吃。”

叶添皱眉看了看时遥的身板,掏出手机,语气不满地说:“瘦成这样,再不吃饭我都不好意思使唤你。点个外卖你多少吃点,有什么忌口么?”

“没有,”时遥想了想,又说:“要不就点些辣的吧,比较开胃。”

叶添划拨屏幕的手顿了顿:“行,我知道了,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,外卖到了叫你。”

“那我也去洗个澡,”时遥说完,不自在地咳了一声,脸上浮现出一丝鲜见的歉意,“那什么,你能不能暂时先去卧室一会儿?”

她看叶添一脸不解,硬着头皮解释说:“住校久了,一想到门外边有个人,我有点洗不下去。”

叶添愣了一下,咕哝了一句:“洗澡还这么讲究仪式感。”便很利索地拿着手机电脑回了房间。

浴室里刚经历过一轮洗浴还带着一股微微的潮热,瓷砖上沾了层水珠,有种奇异的磨砂效果。时遥把换洗衣服和毛巾挂在架子上,打开淋浴头,用温水冲刷出过汗的身体。

角架上摆有洗发水和沐浴乳,时遥打开闻了闻,是很清淡的青瓜香味,如果在以往,她一定会让沐浴乳在身上停留的时间久一点再冲洗,以便让香味存留的时间也久一点,但今天她怕叶添在卧室里等得不耐烦,涂抹完一遍就匆匆冲掉了。然后用自己带来的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。

夏天温度高,即便洗了热水浴也不会把镜子弄得满层水雾,时遥擦拭身体的时候,不经意在洗手台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。

时遥很少照镜子,看到镜子里的人,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险些撞到墙壁。随后才正眼打量镜中的人像。

镜中的女孩肋骨翘得很高,脸型削尖,颧骨附近有零星的雀斑,隔着沐浴后的红晕仍能看出一股略显病态的苍白。时遥眨眼,她也眨眼;时遥笑,她便也笑。只是不论做哪种表情,看上去始终有些不讨喜的淡漠。

说这张脸漂亮的人很多,但站在时遥自己的角度,她并不大喜欢这皮囊。不单单因为看上去苦相,还因为这张脸从额头到下巴,每个棱角每个弧度,都充满着两个她最厌恶的人的dna写照。

看久了舌根发苦,时遥收回视线,马虎地擦干了后背,套上t恤短裤出了卫生间。

外卖到的时候,叶添正在跟人打电话。

时遥在屋里写作业,但精神并没有完全集中,敏感地捕捉到了“加班”,“合同修改”几个关键词。听见敲门声穿插进来,她放下手中的笔,去开门取外卖。

叶添已经先她一步开门拎过了袋子,对外卖小哥比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,然后对电话那边说:“那约个时间吧,我一个小时之后到。”

时遥打开外卖的塑料盒,看叶添挂了电话,抬头问他:“你还有事?”

“嗯,老袁……一个领导找我,得回律所一趟,晚上你一个人看家。”

时遥夹了一筷子色泽很诱人的鱼香肉丝,接着问:“要通宵吗?”

叶添用手机查看了收到的文件,这才打开了自己那一份米饭,语气平淡地说:“应该不会,事情很简单,只是那客户的业务比较特殊,合伙人特意介绍的。”

时遥扒了一口米饭,瞥了眼叶添的侧脸,随口道:“大半夜找你,这客户不会是女的吧?”

“想什么呢你,”叶添拿手机轻轻敲了一把她后脑勺,强调说:“男的男的男的。我的信条是卖艺不卖身,能靠脸吃饭但偏要靠才华横行江湖,知道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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