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怀恩很平静地道:“母亲,儿子只是觉着您年事已高,不易再为琐事操劳。何况现在府中琐事又有丁姨娘打理,才想您安心在正院颐养天年。”

“颐养天年?”许老夫人发出了一阵冷笑着,瞪着萧怀恩的眼睛幽深的充满了恨意。

刚刚她醒来的时候,听到他在院子外头召集了所有下人训话。

他说从今天起,所有人都要留意她的举动,不准把外头的任何消息传给她;也不准替她将消息传出去;如果她想出去,得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他、萧明珠,或者丁姨娘,在他们没有来之前,谁也不准放她出院门。胆敢违背者,全家发卖到北疆去做苦力,绝不轻饶。

这样一来,她哪是府中的老夫人,连囚犯都不如了!

虽然当初明姐儿将她软禁在院子子里时做得更过份,谁让她与明姐儿不亲,明姐儿又拿着族里威胁她,她只能沉默的选择了妥协。

可是这次不一样,怀恩可是她十月怀胎,顶着一切压力生下来的,也是她费尽一切心血抚养长大的。这些年她一直在全心全意替他打算谋划,他屡屡违背自己的意思,她也没太计较;结果到头来,他功成名就了,就要将自己这个老母亲软禁起来,这还有天理吗?

萧怀恩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放屁!”许老夫人勃然大怒,推开想扶她的如嬷嬷,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,扑到萧怀恩面前,拽着他的衣襟,双手就往他的头上扑打:“这你这是不孝,这是要逼死我啊……”

面对着如此凶残的许老夫人,萧怀恩是岿然不动,连眉梢也没动一下,就淡定的站在那里,任由着许老夫人捶打,只是在她尖尖的指甲要抓上他的脸和眼睛时,才偏头避开来。最后还是许老夫人体力不支,被如嬷嬷强行拉开,扶到椅子上坐下,才算做罢。

许老夫人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,恶狠狠地瞪着被怒打的儿子,发现他脸上没有半点反应,更没有妥协,心底一阵地发慌。

怀恩了解她,她同样也了解怀恩,一但怀恩打定了主意,几乎是不可能再改变的,就如当初他非要娶林氏,要带萧明珠去新安那两次,她办法用尽,也不能让他改变初衷。

难道,她就要被关在这一方小院子里屈辱到死?

看来,她只能使用最后的杀手锏了。

许老夫人心底窜起了一丝狠厉,道:“好好,你们竟然想逼我去死,那我就死给你看。”说罢,她猛的推开始嬷嬷,朝着旁边的多宝格就撞了上去。

萧怀恩很清楚许老夫人为人,知道她不会轻易罢休,一直都保持着警惕。见她突然撞向多宝格,马上飞快地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,强行把人拽回来,再借力将其按回了椅子上。反应过来的如嬷嬷也忙扑过去紧紧抱住了许老夫人的双腿,大叫:“老夫人,不能如此,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
许老夫人这番折腾,几乎是耗尽了她最后仅剩的力气,靠在椅背上大口的喘着粗气,可她的脸上却浮现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得意神色。

果不然,她一缓过来,就迫不急待的威胁:“你拦得了……这次,能拦了……下次?如果……如果让外人……知道,你萧怀恩逼……逼死亲娘,你这国公爷还能……能在朝堂上立足吗?”

一瞬间,萧怀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

连一直哭劝的如嬷嬷也吓得不敢出声了,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脸色阴霾,眼神狰狞的许老夫人,几欲吐血。

老夫人,您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

她好想掰开老夫人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……

许老夫人倒是得意极了,她低低的笑着,脸上尽是一种得逞后的洋洋得意;

“怎么,不说话了?”

久久没有说话的萧怀恩,听着那冰冷的威胁言话,看着许老夫人脸上得意的笑容,最后那一点点的温情也彻底的磨灭掉了。

“母亲,您真要如此逼我?”

他真不明白,母亲为何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

小时候,在他心中,母亲是个慈母,只是因为父亲逝世后她遭受了族中不公的待遇,有些偏执罢了。林氏出事之后,他才发现母亲对权势的向往,以及家人的控制欲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下,发展到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
要是母亲是那种见多识广,知识渊博,能看清楚朝堂上汹涌波澜的睿智妇人,那他必定会听从她的建议;可是母亲不仅不懂得那常只知道看重利益,而且想处处插手他的事,替她谋得更高的荣耀……

像这次的事,他明明反复叮嘱、强调过的,事关重大,不能与外人道。结果,她还是轻飘飘的将事关着自家生死存亡的秘密轻易的说了出去。

也许,在她的心中,许家人才是她的亲人,明姐儿才是那不以为意的外人。

她就没有想过,许家对不对得起她的信任?

犯下了这么大的错,她还不知道反省,反而觉着自己约束她行为,是对她的羞辱。

难不成,她想自己无脑愚孝,任由着她将自己一家,甚至萧家一族都被她的愚蠢被拖至万劫不复的地步?

看来,不下重药,是不行了。

拼得个不孝,他也得看母亲明白,她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处境。

许老夫人不知道萧怀恩在想什么,依旧咄咄逼人:“是你在逼我!”

萧怀恩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轻叹了一声,淡淡地道:“母亲,你觉着,刚刚我要是慢一些,没抓住您,会是如何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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